老狗問我歌詞是啥,我說你舔舔我腳指,他舔了舔我左腳然後眼睛瞇著看我。
我又說:「換一邊。」他就舔一舔我另外一腳,然後眼角微揚側眼狐疑地等我回答,
我說:「知道了吧,這就是狗日子。等一下換我舔你。」
老狗停下來搔搔癢若有所獲地打下一隻跳蚤追著跑,邊咬著跳蚤邊說:「這也算是狗日子對不對。」
他終於在牆角親密地吞下那隻跳蚤,
接著又問:「那歌詞後來呢?」
我說:「沙皇的人馬來了。」
他問:「來了會怎樣?」
我回:「快跑啊。」
然後我一溜煙我到了床下,老狗也跟著迅速地鑽進我旁邊細聲地問:「是怎麼回事?」
我小聲地說:「就是沙皇的人馬來了啊。你聽........」
百萬蒙古人馬踏踏聲又傳了過來......再次朝我呼叫:「將軍請留步。」
糟糕,無處可走,我躲在床底下只能向老狗靠得更緊。
我說:「嘿嘿老狗,江山易改書可翻,我們永不分離。」
我家老狗十分懂我,此時他又舔了舔我左腳指。
心想:
真他媽的狗日子.......
 
 
 
外頭世界末日已遠,沙皇人馬不會來,韓戰不會爆吧?
老狗在床底下朗讀著: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乖乖,離散,無名。小橋終究流水又人家。
我想既使如此,老狗也將十分幸福地依偎在我腳邊理著他的狗毛,我也會將他掉落的毛存起來。我們彼此溺愛,也一起豢養著荒唐,我們的床下將會塞滿一大群充滿歡樂氣息嘻笑玩耍的狗,那是一大群沙皇的狗。
而遠方躺著沙皇冰冷死屍的微笑。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我跟老狗將會在床下的海岸上繼續站好。
 
 
 
 
看完電影我低著頭跟老狗說:「好悲劇。」
老狗哽咽著說:「是啊。」我訝異地轉頭一看,他已然老淚縱橫。
我問:「嘿嘿老狗我問你。
老狗說:「問啥?」
我說:「你能變成人形嗎?」
老狗深呼吸了一下猶豫地說:「應該可以.....」
我說:「那好,你做一次給我看。」
他回:「好,你轉頭。」
我說:「嗯。」
於是我轉頭回去看螢幕,此時片尾曲正唱到了:「嚕嚕嚕,嚕嚕嚕,來,我們來唱歌吧。」
然後老狗說:「好了。」
我轉過頭看老狗忍不住大笑起來,問:「拜託,你人形五官怎麼長在尾巴上啊?」
他用十分鎮定的口吻說:「我就知道你會笑我,我小時候讀書有一句話沒背好就變成這樣了。」
我又狂笑起來好奇地問:「哪句話這麼重要?」
他說:「是『天地有正氣』之後的『雜然賦流形』。」
我回:「是喔?」
他花了幾秒恢復了狗形狀接著說:「是啊,我背成『賦然雜流型』。」
我又噗地笑出來,想想還是需要安慰老狗說:「你是還蠻流行的啊,沒關係,電影中早死的狼爸爸不是說了書架倒了就再做一個,然後買更多書做更多書架,再讀更多書。」
老狗沒直接回應,他一邊抓抓身體一邊用遙控器重播了最後那段我們說話時錯過的片尾曲,然後他也跟著唱:
 
「飯飯飯,飯飯飯。」
「答答答,答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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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吐白」之不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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