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異」是當代哲學的神主牌,差異簡單來說是一種仍難擺脫二元思維的字眼。雖說他已經超越過去靜態二元對立思維而以差異展開動態觀點而有點像易經原理的動態陰陽。這裡試圖重提中國詩詞演化中的「餘」的觀念。如果差異是減法概念的,則「餘」字是可以比喻為除法或微分概念的。(理工人的應該可以理解所謂微分就是本身程式的變化,可以進一步簡化為本身的變化來理解,對啥因子變化則看程式應用了。)

餘字有數學概念,時間概念,空間概念,加點物質的體概念。它是一個沒有二元對立概念的字,基本上是一元的。例如一些食物被一些人吃之後剩下的叫餘,被吃之前的食物跟被吃之後的食物並無對立性。「一些」是以一表多的一的概念,食物被吃之前後經過時間概念變化後叫餘。又「餘音繞樑三日」是音樂經過時間後的餘,它不是原來的音樂,但也不完全是另一個東西,此處一除以一並不會等於零,後來的餘音除以原來的音樂並不會等於一,餘音是原來音樂一的剩餘。餘在空間概念上會佔據附近的空間,說文解字中說:繞也,所以是附近環繞的空間,餘音或餘韻並不會跑到遠處。「餘蔭」這詞也是血統承傳親近的餘蔭,並不會跑去遠方陌生人處。「餘光」也不是正眼凝視注目之光,餘光不是看不到,它是我們看得到的邊緣,一種接近輕忽之視覺。「餘地」的空間則是可以呼吸透氣的後院,餘的空間性不是一種越界說,也不是偷渡,它靜默,就在一之內發展出餘地。它是豐盛後的東西,是愉悅後的過剩,是盛氣後的保留。

它是關於存在的變化的東西。數學上「一」是抽象的,是不含任何變化的純概念,但真實世界上的「一」卻存在各種變化,也就是說「一」的後面總是有名詞。在這概念中,生死消長變化都在「一」內發生,於是這「一的餘」,也是「一」。基本上,他也不是易經概念的陰陽二分法,鈍鈍地說:它就是它本身,一的餘而已,一種不完整的廢弱體格。以系統來看,整個系統就是「一」跟「一的餘」的關係,如果說這也是一種二元關係,兩者的不對等性,就像是亞當與亞當的肋骨的關係一樣不對等,也不敵對。一種可以說是1.X元狀態的東西,餘的幽暗體格還不足以與一構成為二元論。餘(餘有)也不是「沒有」或「虛有」,也不是佛家的「妙有」,它特性就是它的體格不全地站在「有」這邊的玄幽微明的角落,在棄用與取用之間存在。

古代唐詩不合格律的後來成了詩餘-宋詞,宋詞不成格律的成了詞餘-元曲,在這個文學道統上,「餘」概念地具備一種能將殘念變成主流的存在演化原理,它也是「物必有用、物盡其用」的,是「剩餘價值」的,是樂觀的「餘有」。這詩詞演化裡面的不成體的「餘體」變成本體就是他的存在佔據性始然,先以「餘」字佔據概念的玄幽小角,再逐漸歷時地也歷史地變革掉原先的唐詩或宋詞,也歷史地轉入「餘」的主頁,然後才有命名上的「詞」「曲」正式取代詩餘、詞餘。

又如現在「廚餘」一詞,這裡沒有用「廚渣」之類的物質性字眼,就是這「餘用」概念地給了剩餘價值變身為主流的藏機。當今世界面臨人口爆漲,資源消耗環境等問題,「餘用」概念再次一夕之間成了顯學。「一個地球」的非二元對立說法又被重視,這是個思考「一個地球」只能以「餘用為用」繼續生存的時代,一個單一系統的自我檢視、自我檢討、自我演化、自我認證重新啟動我們的思維方向。

PS:這裡有新名詞「餘體」,這是「餘」字概念上相對於本體而造的名詞,不是遺體的誤寫。

PS:從歷史擱置的廢墟遺產中挑拾起「餘」這個字眼也是因為這個字眼本身的觀念使然。或者說,它用一種神秘的作用在我意識裡激活了它自己。

2010/3/13初稿也

 

 

2014/9/4補充:

如今回頭看此篇文,難免有所語病,但就是余過去思維的軌跡之一。以尋常觀點說:余還是一個人。故不在此篇文章上做更動,「餘、魚」等概念在後來其他文章也說了不少了,不過範疇已經由藝術觀念轉向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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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吐白」之不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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