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寫這篇是看到最近對於游文富事件有很多聲音說:「讓歷史回歸歷史。」而有藝術自歷史場所退場的趨勢。然而,可以是這樣嗎?

解釋一下「解釋」兩字,「解釋」的中文字是很有深意的,他是釋放、釋出、解開、解放等開放性字眼,是把那內在的「困隱」釋放到開闊地上來顯現。意義上宿命地說,它並非受困於單一的專權詮釋。而這是一場解釋權爭奪戰。

整個問題向內可以拉回文本的「解釋」與「解釋權」的問題。因為詮釋的歧異而造成破壞抗議有理的衝突。但解釋如何能不歧異?藝術作品大罵汪某就是好解?是不是此類場所放放死者照片跟史事就是沒有疑慮?要藝術退出此類場所?那建築呢?更改一點算不算美化榮耀?門面拓寬一點算不算商業化?種點花草弄點水池又怎樣解釋?還是連拆除都被叫做「毀屍滅跡」?這是解釋的矛盾引發的解釋權戰爭。難怪會有藝術家不想接這種案子。(去做動物園公共藝術都不必問動物要不要。)你也可以說陳女士噴紅漆放照片是幫汪某過個好年。建築設計師保留爭議的汪某軟禁宿舍的建築不就是看到它凸顯的一個時代政治邊緣狀態嗎?否則全館拆除豎立一個紀念碑昭告天下不就得了?試想以前發明紀念碑的老祖宗是不是也曾被罵過「一塊石碑就要輕易取消眾多戰爭亡者?」現在紀念碑卻成了不被質疑的經典符號。或者我們只能接受文物跟紀念碑的經典解釋?其他都是歪曲、美化、掩飾、轉移焦點的解釋?或者藝術家就用最沒疑慮的符號:燒燒金紙、點點蠟燭、塗黑牆壁之類紀念受害死者就不會被受難家屬罵?所謂立碑是一個事件、一個人、一個歷史的結束,卻也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碑的前面叫做文,碑的後面叫做化,碑的功能是「文化」的「化」。也有人因為這案例而有怪罪文化介入歷史場所的想法,而確實狀況是這本來就是文化的一部份,歷史場所的留存本身就是碑的一種型態,也是文化場所的一種。(連檳榔攤文化都可以叫做文化的一部份了,還懷疑嗎?)。人權是人的權不是文化,檳榔攤是一個商業小攤也不是文化。在文化的觀點下人權跟檳榔攤都是一種文,人權以文化化後被賦予的超越性觀點才是文化觀點。歷史建築不賦予文化觀點也不過是一個死的建築體。兵馬俑沒透過文化觀點來看也只是巨大殘暴堆砌起來的壯觀。然而為何兵馬俑在台灣幾次展覽時,陳女士或其他所謂人權人士都沒有現身去破壞伸張人權呢?就是一個文化觀點的超越性的具備而已。

如果因為這事件讓藝術家們全面從此類場域發言權上退場,應該也會是一段很慘烈的台灣文化歷史。這代表了某一方解釋權的勝出訂立的解釋權掌握的標竿。這標竿影響所及除了是解釋權的專獨外,也是台灣整體人權進展的挫敗。

依此類推,二二八相關電影勢必又要繼續受到「最高解讀單位」的二二八受難家屬監督授權,未來人權電影也不會有人想拍了。

依此類推,法國歷史建築美術館羅浮宮也不敢請蔡明亮導演去替羅浮宮捉刀拍片了。英國人也不能詮釋法國的聖女貞德。如果史蒂芬史匹柏史蒂芬不是猶太人,或許也有很多猶太人罵著他利用「辛德勒名單」大賺猶太傷痕的錢。

小心別做了未來會後悔的事。文化文化,紋而化之。在這裡我們的傷紋正試著化。

 

(1/13補充解釋碑與文化的關係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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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吐白」之不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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